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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一開始,變是那只畫扇了,誰還能夠真正去追求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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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扇】第二章 混亂

  祈嵐聖典,是銀翼一族最大也是皇家唯一的祭典。
  祈求一年的平安、祈求一年的豐饒、祈求一年的喜樂、祈求又一年的風調雨順。
  在祭典時,銀翼一族會邀請各大種族前來觀禮、或是進行友好的交流,而一般來說依照古禮,皇子在十五歲之前是不宜現身,然而你今年的體內元素之力卻恰巧十五歲,但如果以一般年歲計算,你僅僅才四到五歲左右。
  正如父皇所說,約一個月前,冰牙一族排遣使者來訪,便是詢問有關於你的事情,雖你在這牢中待了近一年、依禮早成了廢子,但父皇仍然遵了傳統、打算讓你公諸於世。
  即便你百般不願。
  你身穿沉藍色長袍,拖及地的衣襬讓你感覺行動總受了限,顏色有些暗沉、不如父皇的淺藍明亮,不過這亦是依照古制所製,方才有些想要攀些關係的俾女不停在你耳邊說些再過幾年許就是你穿上那淺藍服裝的閒言閒語,讓你本就不佳的情緒越發煩躁,最後通通都遣了出去,只剩一名專門幫你著衣的俾女,好圖個耳根清靜。
  頂上太過沉重的金飾銀飾令你皺眉,卻也不得拒絕,只能面著大鏡瞅著俾女一個個細心幫你上、戰戰競競地模樣彷彿壞了一步便頭身分家了。
  你許久前便認了太子這身分早與你這輩子無關了,畢竟你總覺得這輩子像是撿來的,原本該魂飛魄散、從世上完全消失的人,現在卻站在這裡,從沒有想過,卻也無從拒絕,就當作是「那個人」送你的最後一個禮物罷。
  然而諷刺的,你卻在這時候恢復了身分。
  冰牙族在兩年前好不容易才振興了起來,去年來不及趕上祈嵐聖典並未出席,今年是第一次出席、至少對你來說。
  「回太子,衣飾已整裝完畢。」那俾女後退了一步,對你欠了身,瞧著鏡中衣冠楚楚的模樣,本來喜悅的情緒僅僅剩下淡淡的憂傷。
  不該出現的事確實發生了,你無知無措,只也只能接受現實。
  即便你的接受只不過是逃避。
  太子,那是怎麼樣的稱呼?你還未接受它、習慣它,就立刻被剝奪,現在諷刺地回了,你卻又不知所措了起來。
  說你是膽小鬼,真是一點也無錯呢,或許那個人說的對,你只有在面對心上人的時候才會勇敢些。
  重生於這裡,你並未感到開心,雖只有短短五年左右,你卻是嘗盡了人情冷暖,自初始的恭敬至後頭的不悅鄙視,那是人的現實,你瞧得很清楚。
  「知道了。」漠然答了一聲,你不給予那俾女好臉色,畢竟這地位僅是暫時,過了這場祭典,這繁華又再次與你隔絕了,不需要多做什麼表面功夫。
  瞧你面色不善,那俾女許是新進的、無法揣摩你的心境,相當明顯地把慌張露在臉面,支吾了一陣子才匆匆行個禮、隨意尋個理由便出房了。
  你也不攔她,就讓她這樣慌忙地出了房,你也好靜一靜。
  頭很重、有些昏沉,你坐下,扶著椅子的手把,雙眸閉起像是小寐,但實際上精神卻緊繃地可以。
  如果見著了,你能夠說些什麼呢?他還會記得你嗎?四年的時間瞧著短,但過著卻也是長了,如果他遺忘了、你是會傷心還是無謂呢?
  「叩叩。」似是刻意提醒,那敲門聲不輕也不重,門也沒有隨著被推開,聲音僅在外頭響:「太子,外頭已經備好了。」
  你知道那是父皇的得意親信--羽秱,是父皇難得肯置於左右的、頗為精明的大臣之一,以僅百年年齡、在如此位高權重的位置實屬年輕,便怕招了不少忌妒就是。
  「知道了。」稍稍放柔了語氣,當你初出被囚時,是他特意囑咐俾女們多加注意,你才免於罪臣般悲慘的命運,因此你對他也多了一份上心,不論當初他是因為你個人或是你的那雙金黃色眼睛。
  未聽見對方離去的腳步聲,大概是打算了定要帶你同行,你暗暗嘆了口氣,默默打開門,是一名帶著細框眼鏡、面露傲色的男子,微長的銀髮紮成了簡單的馬尾垂在身後,瞧見了你、便欲行禮,而你手一揮、免了。
  你簡單一笑,那是你自小被教導的、皇族優雅卻又傲然的一笑:「走。」
  「是。」福了一福,羽秱舉步跟在你身後,大概敏銳地察覺出你的不耐,自頭至尾他並未出聲半句,你們便沉默了下來。
  走出室內的一瞬間,日陽狠狠灑落於你沉重的身子,瞬間瞇起了雙眼,有種被灼燒的感覺,太燙、宛如那時的…
  「太子,這邊請。」另一名大臣、你見過但想不起他名字的,正對你拱身,示意你上祭臺,年齡明顯比你身後的羽秱大上不少,到現在還被羽秱踩在腳下,想必受氣不少。
  對他點點頭,你踏步走上台階,上頭已經聚集了許多遠道而來的貴賓,瞧見你的現身,眾人皆停下口中的談笑、面對你,面露詫異或是驚豔之色。
  你也毫不意外,身為皇子的優雅讓你必須習慣這些人的目光,你的外表在銀翼一族是毫不遜色的,母妃在你小時常常與父皇說笑,說你以後定會迷死一群女孩、艷福不淺,而成如他們所說,長大了之後,許多宮女見你便羞澀低頭或是拋個媚眼都還算是好,甚至有的俾女還在你的薰香中放下催情要強迫你與他苟合,幸得你體質在很久之前因為某種緣故便異於常人、藥效無作用,不然要真的中了計可不知該如何是好了。
  雖然你這臉皮羨煞了不少人,但也吃了不少苦頭。
  你禮貌性的一笑,便瞧見許多隨侍俾女以及公主們羞澀低頭、面色潮紅,以前不知打哪個話匣子聽來的,總說你的笑一笑傾城,雖是形容女子的,但放在你身上是一點違和都沒有啊。
  你掃過全場所有人,每一雙眼睛都緊緊盯著你、瞪的老大,好似你是什麼稀有之物,不論其中帶著是羨慕或忌妒。
  然在人群最尾端,你卻瞧見一抹從未把視線投向你的身影,那依舊高傲的身形彷彿視這場祭典為鬧劇。
  感覺到自己胸口不受控制地撞了一下,你苦笑。
  那抹淡然的銀彷彿是種獨特的存在,立在那兒、你的眼神不由自主被那挺拔的身影吸住,但那豔紅如绛的眸卻怎麼也不瞅你一眼。
  ──縱使相逢應不識,塵滿面、鬢如霜。
  你忽地想起那悠久的詩詞,即使再見、卻也無法相識,甚至,你們已然成了陌生的代名詞。
  舉步,你的步伐有些虛浮,腦中有千百念頭在轉,你早該知道會有這樣的一天,曾以為自己早做足了準備,卻在相見之後、發現無解的問題依舊還是無解的。
  或許,你們之間的關係就維持在如此,便是最好的吧?
  「日安,冰牙一族的殿下。」望著他一身代表著冰牙皇族的銀白色長袍,淡雅、在他身上卻有種肅穆的優雅,不同於你等的威嚴,那是種霸悍的強勢。
  你對他行了個完美的的禮儀,帶著謙和的微笑,你不知道自己為何仍舊如此突兀地找上他,只知道自己面上的笑沉重、快要消失於無形。
  而那雙絳紅的眼映上你的一瞬間,你彷彿被人掐住了咽喉,一種窒息感突兀地充斥著你早已渾沌的腦中。
  然,他僅僅是如此然地看了你一眼,亦不回行禮,只幾不可見地點了下頭,便撇開了那你曾以為會讓你暈厥的刺人視線。
  你聽聞四周有人小小地倒抽了口氣,你也不意外,畢竟這是大不敬的無禮行徑,身為主人的你本應自等人來對你行禮,然你先行行禮便罷,對方卻幾乎無視了你的動作,如此目中無人的態度讓在場人都掬了把冷汗,畢竟現下的你是銀翼一族之皇子,若是因而震怒,想必沒有人能承受的了你的怒氣,深怕你會因此發難,與一項交好的冰牙一族決裂。
  不過,你很清楚這件事自然做不得,不管是你自己本身或是以大局為重。
  身為一族皇子,你也了解了許多,你必須顧及人們顏面,即便有多方怨懟,應等至私下再行解決,再者,你懂許多人早不看好你等與冰牙一族的世代交好,多次從中幹璇想要挑撥離間,幸好你父皇與精靈王皆為明君,自然不受人魅惑,仍維持著兩邊的友好關係。要是現下你給予冰牙之子難堪,豈不是中了那些不懷好意者的下懷?
  然表面上的想法太過膚淺,你並未因此而動怒,僅僅表面浮上些許無奈,但心中卻滋生出更多的喜悅。
  ──依舊一樣啊,你的學長、高大堅強的冰炎殿下。
  「非常抱歉,瀰慏殿下。」一名銀色長髮的女子走至你身前,優雅地單膝跪下,但即便如此姿態,卻仍顯露出對方的桀傲、不卑不亢「少主因族內事務煩心,還請殿下恕罪。」
  笑了笑,眼前人是如此熟稔,可惜以往他不曾已如此卑躬姿態待你,思此,你不禁有些許感傷,只是面容仍舊未變:「無妨,起身吧、瑟洛芬。」
  訝異於你突地喚出她的名字,她起首直視著你,卻很快驚覺不妥,復又低下頭:「謝殿下。」
  你揮了揮手,對於她的詫異不置可否,只是你也瞅見了瑟洛芬身後的人瞥了你一眼,那雙眼神落於你身,但也不似瑟洛芬的驚訝,僅僅是好奇罷了。
  「唷,族內事務是嗎?」倏地,一名黑色長髮男子走至你等身邊,面部表情帶笑、卻是戲謔的那種,一席墨綠色長袍飄逸,手中小扇難掩妒意的唇「我想颯彌亞殿下是不習慣這個場合吧?畢竟是銀翼一族的大典,不出席說不過去呢。」
  那語氣中的諷意相當明顯,明擺著便是隱指責銀翼一族利用權勢硬是請冰炎出席,你很快聽見本已有些聲音的竊竊私語漸漸大了起來。
  然而這句話不僅是指責銀翼一族的霸道,更也可以解讀成冰牙一族對這場祭典的不屑,看來說話的人腦筋不怎麼靈光,或是怒急攻心、連講了哪些話都管不著了。
  「瀀洚殿下!」聽聞那人的諷言諷語,你還尚未搭話,瑟洛芬卻搶先一步發難了,原本精緻的面容漲紅、似乎早已對瀀洚頗有微詞,然她還未把話繼續說下,便看見一旁自家主子一個警示的瞪視,只得委屈得退下了。
  你還未理解到冰炎的那一個瞪視是什麼意思,卻見冰炎站起身,前去迎了瀀洚,這不僅讓所有在場人面露驚懼、瑟洛芬更是面色慘白,連銀翼皇子前來行李都不願理睬,卻在一名不相干者面前起身去迎,在銀翼一族的領地內,這可謂大不敬啊!
  「颯彌亞殿下。」看見冰炎的舉動,瀀洚笑得滿溢,手中扇子放了下來,面色微紅,僅僅稱得上清秀的面龐帶笑,更是帶著些許甜蜜的氛圍。
  然你在瞧見那扇下的面容時,差點驚呼出聲。
  那張臉、那面容,跟「他」──
  「濋,你來了應該跟我說一聲。」那聲音柔和上不少,本面無表情的面容此刻放柔,面前瀀洚微帶笑意,一雙眼睛澄澈。你懂那是怎麼樣的眼神,曾經的你亦是如此望這那個人。
  那個稱呼!
  你感到心臟狠狠撞了一下,四周彷如天旋地轉般、世界似乎倒了過來,腳步踉蹌、你差點軟倒。
  那稱呼、那字音、那個說法──
  「颯彌亞老愛叫我的姓氏呢。」似是不滿又似是撒嬌,瀀洚往他身周靠了靠,而冰炎亦未推拒,兩人相處任誰看來皆曖昧異常。而你不知道自己臉色是否蒼白,只瞧見瀀洚一雙黑眸正透出得意之色、瞅著你。
  只是你也很快穩了穩神,努力把被撥亂的心湖平靜,這裡可容不得你或其他人放肆。
  即使心仍微微揪著,你卻仍面露淺笑:「聽聞瀀洚先生的說法,是濋暝族之人呢。」濋,是濋暝一族的姓氏,濋暝一族屬於黑色種族,擅長隱密的殺術,在殺手家族、羅耶伊亞中也有許多濋暝族人效力,但由於行事並非那般光明正大,因此在手世界不是個討人喜歡的族群,許在百年前還有個名聲,可惜在種族已然分崩離析的今日、只剩被人笑話的份了。
  而你也不知怎地--隱隱約約中有查覺到瀀洚身周不尋常的氣息,若說身分月位於貴族甚至於皇族--只是你瞧著那張你再熟悉不過的面孔一臉得意,一股氣卡在喉頭出不了,小孩子性子頓時也上來了,不論對方的身分地位,逕自報出對方種族。
  而你一說便後悔了,不是因為眼前的瀀洚是真懂你的諷意或是僅僅不悅於種族被公諸於世、面色漲紅瞪視著你,而是身後的聲音因而加大了不少分貝,最重要的是他身周的冰炎蹙眉,想必是明瞭了你的諷刺,紅色眼睛也瞪視著你,宛若視你為敵,從未有過的凌厲使你胸口一緊,一股氣血往上湧,差點而乾嘔出聲。
  隱隱忍下那嘔心的暈眩感,你努力讓自己迎視、微笑,即便心中已翻起滔天浪。
  ──你曾經說過的,你永遠會站在我這邊的…
  而眼前瀀洚則是面露怒意,指著你「你」了半天,卻仍找不到反駁之詞,窘迫的面色已如豬肝色暗紅,只見身後的瑟洛芬面露痛快之色。
  冰炎似乎沒有發現你的不對,一雙紅眸緊緊盯著你,在他不留情的瞪視下,你只覺氣溫驟降,空氣冷到使你凍寒、結了冰似的,導致你的身體動彈不得、太寒心。
  ──風往塵香花已盡,日晚倦梳頭。物是人非事事非,欲語淚先流。
  第一次,你感到的是比死亡還要痛苦的深淵。
  死亡沒什麼的,你知道,比死亡還要痛苦的事情、多的是。
  但是卻沒有人可以告訴你,怎麼逃離這個痛苦深淵、逃離這個你不該存在的世界。
  「怎麼氣氛如此僵?莫不是皇兒又做了什麼?」
  眾人一回首,便見身穿淺藍色長袍、銀髮隨意綰起,一臉隨笑卻帶著威勢的癸風,正緩步步上應坐之位。
  「父皇。」欠了身,你在一群鴉雀無聲中率先行了禮。
  你的話彷彿點了什麼似的,眾人頓時清醒了過來,慌了一慌,很快跪了一地:「参見銀翼之皇,願銀翼一族永世安平。」
  「起來罷。」似是好笑方才爾等呆愣的神情,原不苟言笑的癸風此時竟難得地戴了笑意。
  「謝皇上。」眾人見鬼風並無發怒之意,方鬆了口氣、起了身。
  見狀,癸風向深周的羽秱投以一個眼神,羽秱便心領地高喝一生:「請遠道而來的貴客們,獻上賜予之祝福。」
  然而所有人都明白,雖字面上是賜予祝福,但難免給予的皆為凡物,說到底,也不就是贈禮給銀翼一族?
  隨著羽秱的高喝,幾許貴人便緩步走至你視線中,按古制,各國皇室代表人不許在祭典開始前現身,能出現的僅有隨前而來之人,亦是指方才的台上僅有各國達官顯貴,未有舉足輕重高位者。
  而隨那身影一個個顯現你眼,你心越發揪緊,瞅著那些曾經熟稔的身影,過去的你可以字如與之交談,現下卻如同有著千步之遙,太遙遠、回不了了。
  而瞧見各國領導,方才喧鬧的台上頓時安靜了許多,各個垂首不敢妄言,不怕惹惱身周之人,便是怕惹惱了國家各個皇室。
  約莫五分鐘,整個場面才勉強稱上秩序,你掃了圈坐定了的各國代表,不禁讚然不愧是皇室或權貴、各個端莊優雅,臉上帶著淺淺笑容,想必都是在嚴謹的皇家中薰陶已久,那種威嚇又不失禮的氛圍讓人看了只能讚嘆。
  而此刻,羽秱掌中取了個捲軸,銀色眼掃過,低沉的聲音細細宣讀了起來,然,第一個人名,便令你蹙了眉:「鳳凰族代表、羅林斯‧琳婗西娜雅。」
  而被點了名的林尼西娜雅也不循那些繁複縟節,僅對著你等福了一福。
  「祝賀銀翼一族國泰民安、無災無患。」而她右側之女子,與米可蕥有著相同的金色捲髮,只是那女子比起仍稚齡的喵喵、卻是更顯了些成熟與舉手投足間的嫵媚,此刻正在琳婗西娜雅的眼神示意下,捧起一串玉珠「此珠飾為鳳凰一族特有之鳳珠,方跪者甫能擁有,並且能獲醫療班的永久追隨。」
  琳婗西娜雅這番話在你身周引起了一陣騷動,能得到醫療班追隨,意是說整個醫療班會效命於此人,雖不能影響到重大決命,但也算是帶了個保命符在身,這可謂鳳凰一族與醫療班呈上最佳之物了,可以看的出銀翼一族究竟擁有多大勢力。
  而癸風似也頗滿意,笑意深了些許,這可以說是給足了銀翼一個大面子,想必這等殊榮,從古至今不會超過十個。
  「非常感謝您,琳婗西娜雅女士。」皇位上的癸風難得地欠了個身--雖然幅度並不大「銀翼一族必定會善加利用。」說著,一個手勢下來,羽秱便上前小心翼翼地收了。
  接下來,又唱名了許多種族,黑色的、白色的、聽過的、未聽聞的。
  「夜行人種代表、與惡魔一族代表。」許是錄途遙遠或是不便,常有親近之族共同合禮,當然只要使對方滿意,便也不算上失禮了「密西亞‧D‧蘭德爾伯爵與奴勒麗殿下。」
  你不自覺看向檯面,似是兩人皆是永久種族,四年來外表看來並未有多大改變。
  「祝禱銀翼一族永世興盛、強悍不屈。」兩人亦欠了身,勾起一抹只有熟識的人方知、敷衍性的微笑,兩隻手共捧一物,是顆純白中包覆著純黑的高級異晶體「這是吾等共有之祈祝水晶,雖內藏黑暗,但外邊卻包覆純色之白,代表著國家興世不衰、光芒不滅。」
  這水晶確實稀有,許是活過千年的癸風沒覷過,愣了少頃,便大喝聲:「好!」
  然瞧見這般癸風,兩人並未因此而歡欣,反而對覷一眼,似是尚有未盡之語。
  「嗯?汝等還有什麼問題?」察覺到兩人的逾常之處,龍心大樂的癸風並未因此責難,反倒帶著狐疑的眼神瞅著兩人淺笑。
  再度對覷了眼,頗有默契的、兩人同時單膝跪下,這使在場人、包括你,都出了神,高傲的兩個黑色種族,居然屈了百年未跪的膝,直至奴勒麗不似平時爽朗的聲音響起:「吾等兩人斗膽,仍有一物願獻予皇儲。」
  沒想過自己會被點名,你著實愣了半晌,直到鬼風的刺人視線烙於你身,要你上前接下那物。
  而你在如此顯眼的示意下,是別無他法了,只得乖乖地上了前、暴露在眾人視線下。
  然上前之後,你第一個瞧見地便是奴勒麗手中的紅絨布,上邊有顆類似於幻武大豆之晶體,只是是純色的墨黑,之中僅僅透出些微的水藍。
  霎時,癸風的臉色沉了、而你和冰炎的得臉色都慘白了。
  「如此黑暗之物,汝等賜予我國皇子是做何居心?」大喝一聲,癸風面色陰冷,原因無他,只因純黑大豆被視作不祥之物,世間並非有天生純黑大豆,完全的墨黑是為墮落之徵、是主人被黑暗浸染而形成。
  「請皇上恕罪。」兩人頭更加低垂,但是眼中卻散出堅定之意,「此物曾為吾等重要之人擁有,在重要之人離去之後,此物變成了唯一至寶,現在把它獻予皇儲,絕無冒犯之意。」
  你不知道自己臉色是否蒼白,只覺嘴角在覷見那大豆時,有如千斤、沉重了起來,再也維持不了表面的淡然笑意,待你驚覺時,你的眉眼竟溢出絲絲苦澀,幸虧四周人全瞅著那大豆直瞧,並沒有多加理會你面部神色的變化。
  那被黑暗浸染的、大豆呵。
  ──昨夜圓非今夜圓,一年十二度圓月。
  「我反對!」在你躊躇之時,那名從未發聲、卻在瞧見幻武之後面色巨變的混血精靈,激動地站起身,打斷了台上漫著詭譎的寂靜。
  沒想過他會如此激動,一旁洛瑟芬及瀀洚皆發了怔,在詫異之餘,瀀洚還不忘拉了拉冰炎銀白色的袖口、示意他切莫失禮。
  無奈那雙眼也不撇一臉憂懼的瀀洚一眼,原本赭紅的眸此課竟如同燒豔的火,灼熱令人難耐。
  「喔?」挑了眉,癸風並未責難冰炎的魯莽,反倒複次望向那黑中透藍的大豆,一雙金眼流轉,你懂冰炎的行徑隊鬼風來說無疑是火上澆油、引起的對方興致,許是冰炎自己也知曉、一雙眼呈滿懊惱。
  這畫面讓你在一旁暗暗心驚,曾經如此高傲不可一世的學長,竟然會為了那大豆…
  「這是水系幻武?」覷了眼,癸風很快瞧出上頭帶著的水藍、且是頗純淨的那種,看來再被黑暗浸染之前、是個等級相當高的幻武。
  「回王、是的。」奴勒麗依舊垂首,卻在癸風明顯表露出興致時,捧著大豆的手顫了下。
  而身後的冰炎則握緊雙拳,絳眸從兩人挪至你身,仿如一股澆不熄的怒火灼燒著你、令人難耐,可你僅能撇開面、裝著自己無知無覺。
  因為你將行之事,恰與那人相異。
  ──很抱歉,但那大豆、你便是要了。不論兩人是為何予了你。
  「父皇。」難得的、你開了口,霎時你瞅見軌風一閃而過的訝異以及喜悅,畢竟身為皇子,你以往卻淡泊無求、對瑣事並無所嚮,彷若世外之人。雖你僅是不願煩心於渺事,卻在流言蜚語中被解讀成了一個「軟弱」、「怯懦」甚至「無用」之材。
  而這些閒言閒語實是讓癸風頭疼已久,而今你能夠對於什麼尋了求了,也是替自己、替皇家搏些名聲。
  但啟唇同時,你卻也見著了、紅色的刺人視線。
  「父皇,兒臣對那幻武甚是滿意。」你福了一福,未放過在你脫口而出剎那、轉瞬慘白的面容,然你卻依然執著,你欠的、勢必要還,「請父皇把那幻武賜予兒臣罷,若能在兒臣手中淨化,那豈不成了一段佳話?」最終你也用上了皇家一向注重的人耳流言,你知曉每屆帝皇必定在意人民對於皇室的態度,癸風自然不是例外。
  你也知,此話一出、癸風必定應允。
  「好!」果不其然,見他重眾拍了一下那凡華龍椅,一雙金黃色美目閃爍光芒,「朕便順了你,來人、賜予皇子!」語畢,一名婀娜多姿的女子身著粉藍色長袍,上邊有淡黃絲線勾勒成之邊紋,想必是個位高的宮女。
  以柔柔的腳步自奴勒麗手中捧下那大豆,轉身便緩步朝你行至,而在接下那墨黑大豆時眉眼連撇都沒撇,這讓你暗暗一笑,不虧是父皇身周之人,能泰山崩於面前而面不改色。
  「請皇上稍等!」顧不住應有之禮,冰炎再次唰一聲起身,這下連原本想視若無睹的癸風也不禁變了臉色。冰牙一族與銀翼一族一向交好,私下見面也不怎琢磨於禮節,時常是以兄與弟相稱、不拘古禮,只是當前並非私下、是為公眾場合,一次方可視作孩子無拘,二次便得做做斥訓了。
  「冰牙一族之子、颯彌亞.伊沐洛.巴瑟蘭。」那雙金黃色眼睛肅穆,掃過冰炎,頗有皇家威勢「朕懂精靈王因病臥床,但身為奇子嗣,汝應保持應有之禮,相信汝應懂得。」語畢,癸風卻仍語帶保留,畢竟身為至交之族子嗣,太苛刻、怕傷了和氣,刻下只要冰炎認了錯、不再發聲,便也解了套了。
  然,冰炎卻未有反省之色,雙眸依舊緊盯你掌中幻武,這使你有略為不祥之感。
  「非常抱歉,但那幻武實屬吾重要之物,請皇上見諒。」欠了身,但即便禮數盡了,欲取別人賜予之物,不僅是對於接受者的不敬、甚會因此激怒賜予者。若非奴勒麗兩人與冰炎相識,你真得替他掬把冷汗。
  你看出癸風已盛怒難耐,若冰炎非為冰牙之子,癸風定是大喝聲、叫人驅了出去。
  竟三番兩次頂撞父皇,頭一次、你不懂在那雙赭紅下的是什麼。
  「冰牙一族的少主真是不懂禮數呢,還是因為國立衰微而欲引起父皇注意?」
  注意力很快被轉向了梯口,眾人瞅見的是一名臉面略帶稚氣、卻帶著精明的一名男子,一頭落地的水藍色秀髮並未盤起、由身周兩名侍女托著,身上比你尚深之藍和銀色勾勒花紋顯示出那人的身分。
  「放肆、濎青,汝應在祭典方能現身。」你沉下臉,試圖對他突如其來的現身表示不悅。
  三皇子、濎青,自小聰慧,實戰方面能力卻差及了你的一半,並且野心頗大,一雙銀色雙眼每每瞅著你便見是滿滿的算計,時常佈下天羅地網只為了謀奪你的皇位,只是莫可奈何你的金黃色雙眼罷了。
  而那次入獄,便聽聞他的宮中可熱鬧著,要不是不合規矩,怕是連煙花都使了。
  「這臣弟自然明瞭、皇兄。」那一雙銀色眼睛掃過你,宛如一雙蛇眼刨著你,「只是冰牙少主一直不合禮數,臣弟實在看不下去,只得出現訓斥。」
  「...罷了。」你瞅著他,卻見他也無悔過之意,無奈之般還是無奈。
  罷了、罷了吧,皇位拱手也好讓人也罷,你只是希望能夠過著淡然的生活,你只是希望有人能懂、懂你並不希冀那小小的皇位。
  你要的、其實很簡單啊。
  聽聞你的一句「罷了」,濎青眼中隱約浮現出得意之色,仿若他贏了你一般。
  「聽聞冰牙一族五年前便國力衰微,奇子嗣刻下竟成了無禮之徒,難道冰牙一族真要亡了?」帶笑,那戲謔在濎青臉周流轉,似是對你的放任得意過了頭,話語毫不掩飾便脫了口。
  「濎青!」你臉色倏忽煞白,沒想過鼎青竟無禮至此,你恍如望見了冰炎深沉中的絕望,但是那轉瞬即逝,猶如錯覺。
  而一旁濎青則努了努嘴,明白自己真是失言了,亦有一絲懊惱之色浮於面容。
  「三皇子語氣倒不小。」那殷紅冷冷掃過你,最終駐於濎青,眼中帶笑、卻是漠然的笑意,「本國國力衰為是當初被黑暗之物浸滲,日前已驅之,自當恢復國本。」
  「黑暗之物?」不滿對方淡漠態度,濎青亦回一冷笑,「您直說妖師不就好了?聽聞,那是您讓他滲入冰牙一族的呢。原來妖師是一種這麼有魅力的種族,連冰牙少主也被迷的神魂顛倒,讓我也想找名妖師瞧瞧了呢。」
  你的臉色是毫無血色的白。
  而四周則是許多抽氣聲,妖師這件事是冰牙一族的禁忌,這事大家心照不宣、沒有人敢出口,甚至曾被下了封鎖令,不得以任何方式──即使是以文字書寫──流傳。
  只是目今被如此輕易置於空氣中,所有人屏息,只怕眼前人是會因此而震怒。
  ──原來、大家是這麼想的…?
  「皇子!」一聲驚呼,換回了你的神識,你只覺一雙手扶著你的肩,回首,是那名癸風的俾女。
  直到那和婉的雙手觸至你的長衣,你才驚覺自己不知何時已經往後仰倒,再從每個人的視線中,你知曉自己面色並不好、甚是病態的可以。
  「瀰哥哥!」
  你往一旁瞧,果真瞧見一名長捲髮、耳邊稍稍梳了個髻的女子,也不顧皇家禮節,匆匆撇了拉著她手的隨侍,便快步朝你走來,身後楰空一臉詫異,亦舉步隨於祤身後,但要喝也不是、抓住人也不敬,只能眼睜睜瞧著自家小姐三兩步衝上祭臺。
  「瀰哥哥,有沒有事?」三步併兩步衝上前來,祤一把抓起你滿是傷痕的雙手,柔柔雙手這般撫著你,剎時你心中五味雜陳,這個年幼的、單純的小妹妹呵…
  「祤燁!」只是你仍面部微沉、喝她,不論如何你不得壞了皇家規矩,這不僅是害了銀翼一族、更是害了祤,「胡鬧!回去!」
  冷不防被你大喝,從未受過你這般對待的祤先是愣了半晌,才撇了嘴、含淚:「祤、祤只是…」
  「回皇子,小姐只是擔心您...」後方的楰空深怕不慣皇家禮數的祤會壞了規矩,向前踏了步、率先搶了她的話頭,對你作了個長揖。
  「即便如此,公主竟不符古禮,這般莽撞的行為,身周隨侍亦有罪!」你瞅了眼淚珠直在眼眶中打轉的祤,雖於心不忍,但若此時掃了癸風的興,怕是在下典之後,苦的便不只你了,於是你便咬了咬牙、攘臂,「來人!把公主及隨侍拖下去!並且打楰空二十大板!」
  聽聞一向溫文的皇子竟發了怒,四方侍衛不敢怠慢,一個健步便抓了兩人臂膀便要拖下祭臺。
  「我不要我不要!」不知是嚇著了還是受了委屈,大把大把的淚滴自祤精緻的小臉上滴落,她身子不斷擺動、似是要掙脫開侍衛的束縛,而兩名侍衛對於公主還是頗有忌肆,也不怎抓得緊,很快便被擺脫了開來,場上只剩祤在原地、瞬時像嬰孩撒潑了起來,「瀰哥哥是笨蛋!大笨蛋大笨蛋!虧祤天天去牢獄看你,你竟然如此狠心!」
  「啪!」
  腦熱之下,你也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只覺自己掌心火辣辣的,也不是疼,只是一種麻癢的感覺。而眼前的祤則是停下了所有動作,詫異地望著你,一雙銀色眼睛透露出讓你不忍、欲轉身撇離視線的不甘與痛楚。
  沉默蔓延,四周氣溫頓時驟降,眾人各個是不敢輕言,怕稍說錯個字、便惹禍上了身。
  手中淺淺痛楚道出了你方才的行為,你恍然像是不存於此地,腦中一片空白,呆愣愣瞧著因為你的舉動而怔著的祤。
  「牢獄?」過了多久你並未留意,但四周先是沉默了半晌,才復熱鬧了起來,只是這次比起先前的喧囂,更貼切地說、是竊竊私語。眾人交頭接耳,雖因為有所顧忌而減了些許音量,但也成了不小的噪音,雀般吱喳的聲音入耳卻無法辨識,著實令人心煩,證據就是面前癸風臉色已然黑如墨。
  「父…」
  「放肆!」重重拍了龍椅扶把,隨著癸風大喝,一陣強風颳起,你只聽聞四周傳出許多驚慌的尖叫聲,雖然你影響不至於如此大,但是父皇這般怒火連你都從未見過…不,或許「那一日」也是這般情景罷。
  「父皇。」你連忙單膝跪下,低垂的面首讓人瞧不出你的焦急「方才祤只是無心之過…」
  「閉嘴!」盛怒之下的癸風再次大喝一聲,這次所有人是躲得躲、逃的逃,僅你一人跪於地,強風吹過,你只覺風如刀刃,雖不至見血、但痛覺仍鮮明無比。
  「父皇,兒臣當初因犯了聖怒,您才讓兒臣入獄反省,兒臣並不認為父皇有錯。」你硬是把事實稍微修了些,不僅並未算上謊言,更是替方才牢獄之說給了解釋。
  果不其然,癸風的面色雖然依舊鐵青,但在你語句下也緩和了些,四周私語也不再那般富含惡意。
  好不容易場面算上是受了控制,你眼中精光一轉,便落在羽秱身上,意識到你的視線,那雙銀瞳先是疑惑地回視你,然很快像是悟著了什麼,眼中與你相同閃爍著精光,這讓你是又驚訝又讚嘆,這般聰慧,也是癸風會如此重用他的緣故罷。
  「很抱歉引起各位騷動。」羽秱率先對所有人作揖,臉上漾著溫文笑意,稍稍平復了現場驚慌的情緒,「我們將祭典延至明日,今日便請各位嘉賓在此留宿一晚,銀翼一族將至上最高服務以表歉意,還請各位賞光。」
  很簡單的歉詞,卻讓在場人露出了滿意的笑容,畢竟平日銀翼一族除了友邦種族並不歡迎外來客,現下能夠破例在此留宿一夜,說難得還小覷了這場插曲。
  於是除了兩三名有急訊的代表離去,幾乎九成賓客都留了下來。
  看來今晚是個不平之夜了,你望天、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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